『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十月初,我正式到清华大学新雅书院报到。
比其他同学晚了一个月。
教务处为我开辟了绿色通道。
辅导员姓方,三十出头的女老师,短发,干练,说话直截了当。
“苏洋,你的情况整个学院都知道了。同学们都很期待认识你。有任何不适应的,随时找我。”
“谢谢方老师。”
“还有——”
方老师压低了声音。
“校长那边说了,你入学虽然晚了,但不影响学籍和学分。落下的课程,已经安排了辅导老师帮你补。另外,之前那个新生奖学金——”
“我不要。”
方老师愣了一下。
“为什么?695分当之无愧。”
“奖学金是给正常入学的新生的。我的情况特殊,拿了会有争议。等期末考试,我用成绩说话。”
方老师看了我几秒。
“行。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我领了宿舍钥匙,拎着那个黑色的小行李箱,走进了宿舍楼。
四人间。
三个室友已经住了一个月了,听到开门声齐刷刷抬头。
“你就是苏洋?”
“是。”
“卧槽。”
说“卧槽”的那个室友叫吴冬,东北人,一米八五,剃着板寸,声如洪钟。
“兄弟!传奇人物啊!来来来,你这个铺,我帮你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的!”
另一个室友叫林恒,戴眼镜,文质彬彬,递了一瓶水过来。
“苏洋你好,落下的课我都帮你录了音,课件也存在云盘了,稍后发你。”
第三个室友叫赵一鸣,北京本地人,正躺在上铺打游戏,伸了个懒腰。
“欢迎啊洋哥。话说你之前住哪?在外面躲了一个月?”
“住了个小旅馆。”
“行,苦日子结束了。走,晚上请你吃火锅。”
我放下行李箱,在自己的铺位上坐下。
窗外,秋天的清华园。
阳光穿过银杏叶洒下来,金黄色的光斑落在地上。
我终于坐在了这里。
不是以“废柴”的身份,不是以“被偷走人生的可怜虫”的身份。
是以苏洋的身份。
我自己的身份。
入学后的日子,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以为会有很多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确实有。
但没有我预想的多。
清华的学生,大多对“八卦”的兴趣有限。他们更关心下一场考试、下一个课题、下一次实验。
也有人直接走过来问我。
课间,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到我座位旁。
“你是苏洋?就是那个被冒名的?”
“是。”
“你真的自己把志愿改了钓他们?”
“是。”
“太牛了。”
她竖了个大拇指,转身走了。
还有人在食堂排队时认出我。
“苏洋吧?加个微信呗,你上过热搜。”
“不加。”
“好吧。”
大部分时候,我埋头补课。
一个月的课程量,理论课加实验课加通识课,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但695分的底子在那里,加上林恒的录音和课件,两周后我基本追上了进度。
第三周,第一次小测。
我拿了全班第二。
第一名是一个竞赛保送的,满分。
吴冬在宿舍里大喊:“洋哥牛啊!少上一个月课还能第二?!那个竞赛保送的要是知道你之前在旅馆打游戏他得气死!”
“我在旅馆不是打游戏。”
“对对对,你在钓鱼。更牛。”
我没理他。
打开电脑,看到张磊发来的消息。
“哥,钱家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钱阿姨被刑事拘留了。赵XX也被拘了。钱宇取保候审。你们小区现在天天有记者蹲着。你妈成明星了。”
“我妈?”
“对啊。好多记者采访她。她现在逢人就说'我儿子从小就聪明''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虽然她之前明明骂了你两个月。”
我嘴角动了一下。
“我爸呢?”
“你爸?你爸不说话。但你叔说你爸最近走路都带风。昨天还在小区门口跟人炫耀'我儿子清华的'。”
那个两个月前骂我“没出息”、摔筷子的男人。
我没有生气。
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是受害者。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真相的那两个月,承受的是另一种形式的痛苦。
我给我爸发了一条微信。
“爸,期中考试全班第二。”
过了五分钟,他回了三个字。
“好好学。”
又过了三秒,一个红包弹出来。
695块。
备注:给我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