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众人待曹国夫人回殿,被遣散的宫人回来,才假装到访,经宫人通传进入殿中。
论身份爵位,左燕臣更高,曹国夫人先见了礼,左燕臣和冬凝也不怠慢,立即还了礼。
她命人奉上香茶,眼圈还有些红肿,说道:“说来左王大婚,我都还未送上贺礼,是我疏忽了。待姐姐丧礼一过,我便即刻派人补上。”
左燕臣道:“夫人客气。燕臣新婚,皇上和皇后赏赐了许多宝物珍稀,金银财帛,夫人是娘娘亲眷,娘娘送的也等同夫人送的了。”
这番客套看不出心思,却藏着机锋,曹国夫人挤出个笑容,又道:“左王妃妙手,当日曾救我姐姐性命,姐姐今日虽然蒙难,但你也当受我一礼。”
她说着起来,朝冬凝福了福。
冬凝起身回礼,“夫人客气,这本便是知年的份内事,如今娘娘薨逝,夫人也千万节哀才是。”
她下意识看了看左燕臣,这人也正好看过来。
这位曹国夫人当真十分玲珑、得体。
曹国夫人又道:“左王此番前来,是想询问相关案情吧。我听皇上说了,让左王和大理寺督办此案。”
左燕臣拱手:“正是,还要有劳夫人帮忙。”
“可否请夫人仔细回忆一遍当天的情景?”
“姐姐在初到护国寺当晚便出了事。”曹国夫人叹了口气,眼圈又微微红了。
若非众人方才见到她和皇帝的情状,当真认为她是悲恸之极。
如今这哀伤有几分真假、几分深浅也很耐人寻味了。
“姐姐每年都会去护国寺一趟,有时我陪着,有时带着书韵或琴初去。”
“这次,是我和琴初一同过去。”
“早些日子,她中毒濒危,母亲也急得病倒了,我在家中侍候。她苏醒的消息传来,我同母亲大喜,带了几名侄儿进宫探看。她私下同我说了此事,我劝她莫要劳累,她却不听,我放心不下便陪她一起过去。”
冬凝问道:“敢问夫人,皇后娘娘为何一定要去护国寺?”
京中有几座皇家寺院,护国寺是其中之一,有时会举行祭祀或祈福事宜,帝后、皇家弟子和重臣都会过去。
但此时既非祭期,皇后又抱恙在身,仍要前往实在是让人费解。
曹国夫人眼神闪动了一下,方才出声:“二位也知,我父亲兄弟……柳家满门为平叛捐躯,是以我姐姐便在护国寺中设立了长生牌位,每年定时过去拜祭祈愿。”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
这理由倒是充分,只是皇后终究病体未愈,非要这般着急?
“难为娘娘一番苦心,可娘娘是去祈福的,这长公主怎么也在?”楼雪染好奇问道。
曹国夫人看了眼左燕臣,轻声道:“说来是同南霜郡主有关。”
左燕臣笑而未语。
常子规和楼雪染不约而同看了看冬凝,冬凝倒没有丝毫尴尬之色。
“那日……”曹国夫人回忆起来。
因从宫中到护国寺来回便有一两日路程,皇后并未提前差人通知应祈法师。
那日凤驾到得护国寺,已近晌午。
僧众见到皇后连忙接驾,长老差人通知法师,说他正在后山辟谷闭关。
算日子,这两天便会出来。
皇后制止了他们,让众人不必忙慌,亦无须惊动法师,等他出来再见便可。
她正好四下走走,纾解心情,也不需长老和任何人陪同,此处她颇为熟悉。
皇后有专门下榻的静室,是寺中长年备着的。
僧众到底不如她们了解皇后,曹国夫人便亲自指挥宫人收拾,将皇后的衣物、新的床帐还有炉炭和文房四宝等物陆续搬进去。
不久,皇后回来,神色有丝古怪。
“她也来了。”
这个她,说的却是长公主。
曹国夫人奇怪,“南霜郡主早年病重,长公主曾许下大愿,若郡主痊愈每年都会到寺院斋戒、抄经,以感神灵大德。”
“姐姐也知,为何如此惊讶?姐姐方才看到她了?”
皇后“嗯”了声,“本宫中毒昏迷多日,往年我早来,她晚至,岔开了时日,这遭倒是冤家路窄。”
然后,她便也没再说什么,只道:“沐妍,我乏了,先回静室休憩。”
临走前又交代琴初,若法师出关,让他到静室一趟,商议祭祀法事。
曹国夫人说到此处,道:“我也便回屋稍作休息。”
“姐姐宿主屋,东西两厢还有几间房子,我按惯常在西厢住下。”
“车马劳顿,我少顷便睡了,睡得迷糊之际,忽听得侍卫大喊走水,我刚惊醒,宫人已冲进来把我带出去。”
“我出来的时候,琴初她们扶着姐姐也出了来。”
左燕臣和冬凝再次交换了个眼色,大理寺文书中并未写走水一事。
也许是发生在案发前,认为无甚重要。
常子规奇道:“哪里走水了,娘娘住的院子吗?这帮侍卫都是干饭吃的。”
曹国夫人摇头:“是长公主的院子。”
“同我们带了不少侍卫不同,她只带了两名趁手的宫人贴身陪侍,她当时在另一处佛堂抄经,院中走了水也不知。姐姐便让侍卫去帮忙沙弥救火。”
“长公主回来谢了姐姐。寺中另腾了地方给长公主居住,长公主寒暄几句便走了。”
“到得晚上,长公主来问姐姐是否一同到斋堂用些斋饭,比在屋里吃有意思。”
“姐姐终究还是有些不适,婉拒了,我也便留下来陪着。”
左燕臣淡淡出声:“夫人一直在静室陪着皇后?”
曹国夫人一笑否认,“姐姐兴致不高,实际上每年这些天,她都喜欢独自呆在静室里,不让人相陪。”
“我便回了西厢,我当时也是有些饿了,便唤琴初进来,让她给我和姐姐去备些饭菜,但一想长公主的盛意,怕她认为姐姐故意冷落,我便让琴初不必备我的,去了斋堂。”
冬凝略一思索,“夫人,恕我失礼,你们走的时候可有去看过娘娘?”
左燕臣抿了口茶,她问了他想问的。
曹国夫人道:“我们没有打扰姐姐,但姐姐屋中灯火亮堂,并无异样。况且后来琴初她们送膳,还见过姐姐,在这之前,姐姐还是好好的。”
左燕臣笑道:“那夫人后来一直同长公主一起?”
“那倒没有。”曹国夫人微微蹙眉,“我去到斋堂,长公主已差不多用完膳,不知为何她看去似乎心神不宁,很快便离开了。”
“那你去了哪里?”常子规快人快语。
“寺院后头有眼活泉,我想起便过去泡汤解乏。那里有座小屋,屋中也有寝具,更深露重我懒得走夜路,便宿在了那儿。你们可以问侍卫,我后来没有再回去,直到天亮。”
“哪知才到寺中,便听闻姐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