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一听,心里突然一咯噔,想起我那倒是有个东西。我早年是干厨子的,中国各行各业,尤其是手艺人的行当多都有个本行的祖师爷,比如大家都知道的木匠的祖师爷是鲁班爷,我们厨师也有本门的祖师爷。
厨门祖师比较特殊,说法很多,甚至有说是灶王爷和神农氏的,不过比较普遍的说法有五祖之说,也就是有五位祖师爷,分别是:伊尹、彭祖、易牙、汉宣帝和詹王,不同地域和不同流派的厨师供奉的祖师爷也不同,我师承属于鲁菜的胶东帮,我们供的是伊尹。伊尹这个人事迹我不多介绍了,绝对堪称厨子里的传奇,我国老一辈无产阶级军事家、政治家、外交家、间谍、厨子。在五祖之中被供奉的也最多,属于主流食神。
我那会儿正好有一轴伊尹象,不管走到哪我都带着它,其实厨房重地还是很危险的,整天跟刀火打交道,弄不好轻者伤重者残,所以把画像挂到办公室里每天上班前都要拜一拜。后来转行不干了我依然拿他当我的祖师爷,每天照拜。今天大圣一说找个镇邪的东西我立刻就想起了我的那轴画像。
我跑上了楼从柜子里摘下我那轴祖师爷的画像,又狂奔到地下室,一进屋大圣正在和林精倒腾着什么。我抱着画像进去一看,原来是墨线。大圣平时在办公室干点儿木匠活,所以家伙是都齐备,大圣拿出了墨盒,跟我们俩交待一番如此这般。
我们三个上了楼,来到小关的办公室前,其实林精胆子小些,很害怕,我跟大圣到都不怎么怕,毕竟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僵尸厉鬼之类的,无非是个好色的木偶罢了。一进屋就见小关怀里抱着那个小丑正在玩电脑,根本都不看我们三个,我赶紧按商量好的上去啪啦一抖,展开了祖师画像,照定小关,林精赶紧上前试探着从小关的怀里将那个小丑慢慢的拿了出来塞进了铁桶里。小关根本没反抗,只是坐在那玩,我一看有门儿啊!
大圣这时候赶紧把墨线对角绷了个方阵,将那铁桶困在中央,我拿着画像照定铁桶一动不敢动。都弄利落了大圣狞笑一声命令林精朝桶里扔了不少报纸和锯末,当做引火之物,然后便伸手掏出了打火机点着了一团棉丝扔进桶里。
本来我们当时都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一点火那铁桶猛的摇动起来,似乎那色鬼要做困兽之斗!大圣大声对我喊:“别怕啊,拿你那画儿照住了,出啥事也别动!”刚说完突然见大圣“哎呦”了一声猛的去摸耳朵,与此同时我也觉得我的耳朵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是还好当时忒紧张了身子都僵硬了,并没去理会,依然死死的拿着画像照定了铁桶。
那个桶渐渐的摇晃的越来越轻了,最后完全不动了,此时屋里已经浓烟滚滚,得亏烟感是坏的……大圣拿钢管翻腾了翻腾,见那件衣服整个烧成灰了基本,这才又拿盖子盖好,等烟散的差不多了桶也冷却了下来之后拿墨线在桶身上箍了几道,然后抬下楼喊来了专门在我们那收废品的一个河南哥们老马,叫他把桶拉走处理了。
等我们都收拾利落了,这才发现大圣的耳朵上全是血,仔细一看他带的那个耳环不知道飞哪去了,耳洞整个豁开了。这时候我才想起不好……刚才我耳朵也疼了,赶紧伸手去摸,我带的耳钉倒是还在,可是耳朵根儿那被撕裂了,一摸也是一手血,钻心的疼。
这时候小关早也缓过来了,林精正在跟她解释着什么,我跟大圣没进去,在外边看小关在哭,估计是林精把事儿都跟她说了。后来小关干了一个来月就辞职了,去了一家杂志社上班了,不知道是为了个人发展啊还是被这件事情刺激的,也许都有。
我从那之后心里也不踏实,整个一层就我一个人,实在心里发毛,后来有一次跟我一个大哥去拜访一位梨园名家,酒桌上说起了这件事情,那老前辈指点我说过去在戏班子里这种事情常有,过去戏班供奉两尊神,一个是老郎神,也就是唐明皇,供奉他是为了戏班子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还供奉一位二郎神,就是三只眼的那位杨戬,供奉他是为了巡查戏班中暧昧不明之事,保佑大家不被幽魂精灵所扰。我听完了特地跟林精跑到琉璃厂去淘换了一尊二郎神,又请人画了一幅《灌江口二郎真君显圣图》,反正就这么对付了几个月,一直抗到了我们辞职离开了那儿,倒是没在出什么事情。
这个故事其实也许和鬼关系不大,今天在这里写出来只是因为最近刮起的两股风潮,一个是神棍横行,另一股是打到中医。
我曾经在王府井某个饭店短暂的工作过一阵子,算是临时帮忙吧。那个酒店当时从新整顿,整个大换血,我的一个哥们在那当二厨,就叫我过去帮他一阵子。当时我可能算是混到了这辈子在厨房的最高职位了,弄了个主管,天天的我也吆五喝六了,挺爽。那由于是临时拼凑的,时间特别仓促,虽然也是北京人为班底的但是外来的也不少,年龄结构也是多大岁数的都有。
人一多久杂,人一杂就乱,人一乱就出是非了。当时有个打荷儿的北京人,外号叫大阿福。这丫的有点意思,年纪吧有四十不到的样子吧,这厮是个假和尚,据说是个佛门的居士,师父是北京八大处灵光寺的大师。哥们没事就拿出来丫的居士证给我们显摆,要说他虔诚吧,孙子整天吃肉喝酒叫鸡骂街打人没不干的,你说丫不虔诚吧,没事就拿本经跟那叨咕,连更衣柜和刀柜儿里都供奉着佛像,整天的偷冷菜间的水果去上供,没事还点几根香,弄个小录音机放年经的磁带,弄的满厨房的檀香味和老和尚念经的动静,为这个没少罚丫钱。
大阿福这个人脾气不好,挺大岁数了脾气还挺暴,另外嘴也欠,得罪不少人。打荷这个活儿比较轻松,一闲了大家就扎一堆儿跟那闲扯,阿福脾气不好嘴巴欠,扯不几句就跟人码B了,后来老大一看这不是个事儿,就给丫调水台去了。
水台的活儿是厨房里最脏最累最不讨好的,冬天一手冰,夏天一身腥,另外把整天杀生见血的,虽然不信佛不信教的毕竟伤害的也都是生命。阿福本身性格就有问题,调走之后估计觉得受委屈了,整天阴沉的很,没事就拿畜生们出气。杀个鱼宰条蛇什么的不好好杀,人家杀鱼照后脑一刀背儿鱼就晕了,然后开膛收拾什么的,丫非得把鱼按那拿大刀面拍,给鱼活活拍爆了算。
俗话说夜路走的多了必然遇到鬼,什么事情您都得按照规范去做,不能出圈儿,违背了千百年的劳动人民总结的经验教训那您就得付出血的代价。阿福没干多久就倒霉了,起先是有一次杀蛇,一刀斩掉了蛇头之后扔进了盆里,等给蛇扒完了皮开了膛丫的想起那个蛇脑袋来了,就想拿着吓唬人玩儿。结果刚一伸手去拿那个蛇头,就被咬了,好在不是毒蛇,去医院处理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儿。
后来阿福并没吸取教训,又一次一个领导弄来了一只大公鸡,叫我们给做了补身子。我一看这只鸡真他妈的棒,杀了是真可惜!那鸡开山斧的冠子,毛分四色是青、红、紫、皂,竹签儿嘴,七瓣儿腿,这大公鸡练练就是一只上好的斗鸡,可惜要做盘中餐了。
阿福听说要杀鸡立马精神了,抄起菜刀就蹦过去了,上去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抓那只大公鸡,结果那鸡也不是凡品,出于本能蹦起来就是一口,给阿福的下巴上钻了个眼儿。
阿福下巴挨了一下儿,怒从心头起,那只鸡一击得手稍作调整蹦起来又是一口,阿福闪头避开这一下,挥手一刀,顿时是鸡头落地。要说阿福这厮常年的锻炼身手挺敏捷的,不等鸡身落地丫的飞起一脚把那只鸡踢出去了好几米远。
正当他伸手擦着下巴上的血,骂骂咧咧的朝鸡身走过去的时候,那只无头鸡身猛的从地上蹦了起来,煽动着翅膀儿奔着阿福就扑过来了。阿福当时吓了一跳,虽说一只没脑袋的死鸡就算扑上来也是伤不到他什么,可是那情形实在是诡异,阿福出于人类本能的反应掉头就跑,那只鸡更离奇,虽然没脑袋了可是就跟依然能看见阿福一样,乍着翅膀连蹦带扑腾的死死的追着阿福,最后阿福一跃蹿上了一堵面点间和砧板之间的矮墙,那只鸡追到了墙前一下猛撞上去倒在了墙角不动了,身后是无数的鸡毛和斑斑血迹。
阿福蹲在墙头脸色苍白,帽子早就跑丢了,汗水把头发都阴透了,后来还是几个同事把他扶了下来。阿福那天基本没出来干活,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哆嗦。大家议论纷纷,要说公鸡性猛,鸡头被斩掉之后不死继续扑腾的事情也偶有发生,可是象这只这样跟长了眼睛一样死追着人不放的那就离奇了,不少跟阿福有过节的都说这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