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敲门声不急不缓,节奏规整,是影部对接的专属暗号。
屋内瞬间死寂。
阿木身形一僵,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刃,整个人高度戒备。
他潜伏数年,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海清哥和秀珍姐唯一的孩子!
方绵绵抬步走到门边,透过老旧木门的缝隙往外看,瞳孔骤然收缩。
门外站着的人,一身规整的军绿色制服,肩章清晰,面容熟悉至极。
是苏城看守所的看守长,林舟。
她在苏城时,林舟极为热情,说鞍前马后也不为过。
此前陈敬转移、看守所泄密、张元琦被毒身亡,最后都指向看守系统内部,可所有人排查数次,唯独看似勤恳老实、资历普通的林舟次次都躲过了筛查。
没人会想到,这个常年闷头做事、待人谦和的基层看守长,竟然是影部藏在体制内的内鬼。
林舟身后立着五名黑衣人,气息冷戾,都是影部残存的精锐,个个手握短刃,眼神死死锁着破旧的药铺房门。
方绵绵把阿木推到后门,“翻窗户出去,会有人会接应你,我来应付他们。”
“不行!影部手段毒辣,你……”
“别废话,他们不会这么快要我命。但你会!”
方绵绵推了他一把,关上房间门,出了药堂,打开房门。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和影部的人在一起?”
木门单薄,根本挡不住外力撞击。
幸好方绵绵开门得及时,不然他们破门而入,阿木就会被发现了。
门外的林舟低笑一声,褪去了往日的温和老实,只剩刺骨的阴冷。
“我潜伏三年,为的就是壮大影部。你是张元琦徒弟,还屡次破坏我们的行动,我早就想要会会你了。”
他抬手,直接用力推开木门,带着黑衣人跨步而入,精准堵住了屋内所有退路。
林舟环视了一圈,扯起嘴角,“你以为挂上干艾草就能抓到我们?呵!我不过是将计就计,把你这个饵给抓住。你们在周边埋伏的人全都被我们放倒了。这次,你插翅难逃!”
屋外街巷突然变得的安静起来,没有半点埋伏队员的动静,原本守在周边的陈建设一行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方绵绵心头一惊!她在心里通过空间呼唤黄凤,想让黄凤通过空间联系上周时凛。听到黄凤的话,她眼底的不安消散了不少。
“你这么大费周章从苏城过来,怕不是想让我死这么简单吧?”
林舟一步一步走向方绵绵,弯着腰,看着方绵绵那强壮镇定的神情,勾唇,“当然不会让你轻易地死,你的血液被方天正给改造过,最适合当我们的药人。我们还有几个实验还需要用你这个药人来做最后的实验呢。”
他一挥手,方绵绵立马被影部的人捆绑住了。
他们堂而皇之地出了药铺,往巷口的车子走去。
就在快靠近车子的那一瞬间,方绵绵突然轻笑出声。
这突兀的一笑,让几人都讶异地看向她。
方绵绵看向林舟,“林舟,张元琦被你毒杀灭口,我猜你拿下我是想要把陈敬或者马占山给换出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林舟也不藏着掖着,“不错。就算你猜到了又能怎样,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方绵绵举着被捆绑的手,“看在这个份上,你能告诉我,今天的行动我们为什么会失败?”
“呵!那小孩不是被你给救了吗?我多的是听话蛊,你们防不胜防。”
原来如此。
方绵绵又笑了,“这东西就算不好炼制,可是我们有麻老,我就不相信他没有破解之法。”
林舟被噎到了,一巴掌扇了过去,“闭嘴,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暗处的周时凛眸色沉到底层,周身气压骤降。
他们放出的见面消息是诱饵,没想到这次行动还是受到了干扰,原本以为内鬼不止一个人。
林舟只是明面棋子,真正藏得最深的人,悄无声息影响了他们外围埋伏的兵力,不然绵绵也不会被抓住。
被推上车时,方绵绵又看了一眼巷子。
“不用看了。”林舟靠在车门边,语气平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你们外围的人,被我的蛊虫控制,他们全都被临时调去山口卡点拦截盲流子,没人会来救你。”
暗处,雷鹏飞瞬间攥紧步枪,咬牙沉声:“副师长,我们还不行动吗?”
周时凛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这里的巷道交错,居民很多,真发生交火,很容易波及到无辜的人,根本没有迂回作战的余地。对方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擅长近身偷袭和毒术,一旦缠斗,会很难控制局面。
阿木往前踏出一步,“我去!”
“不行。”周时凛摇头,眼底毫无温度,“黑鸦被俘,雀组多条线索断裂,张元琦被灭口,你过去他们也不会留活口。你跟我的人先回军区跟麻老会和。我的人,我自己会救。”
车子刚发动的瞬间,枪声响了。
两名黑衣人立刻戒备守在车前,手上的短刃带着淡淡的异香,刃身泛着冷白的光,淬满了剧毒。
周时凛冷静地做了几个手势,身形快如闪电,闪到车后方。
这是一条狭小的巷道,无法开枪,他直接弃了手枪,像一条猎豹似得的,无声无息,徒手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拧,只听一声清脆的骨响,其中一个黑衣人手腕弯折,短刃脱手落地。
他同伴发现时,周时凛已经躲进了车底。
雷鹏飞带人立马上前用火力,硬生生拦下其他人的攻势。
影部之人悍不畏死,一人倒下,剩余四人立刻合围,招式阴毒,招招直奔咽喉、心口等要害,时不时甩出细小的毒针,密密麻麻笼罩全场。
方绵绵一个人坐在后座,驾驶室的人是林舟。他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方绵绵手一翻,一把精巧的匕首就出现在手心,她故意靠着前车座椅挡住自己的身形,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切着绳索。
因为太紧张,绳索磨得皮肤生疼,刺痛顺着皮肉蔓延全身。
她强压痛感,紧张地四处查看周时凛的位置。
只是他的身形极为灵活,此刻已经不在车底了。
她刚转过头却看到林舟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似乎一点都不紧张。这很不正常!莫非他还有什么后手?
果然,在影部的人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林舟用骨笛吹起了一种古怪的音调。
原本已经死去的三名影部的人,竟然诡异的站起身来,扭曲这四肢,冲着雷鹏飞他们奔过去。
他们不怕子弹,不怕疼,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么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心惊胆颤,节节后退。
“他们的体内都被你种了蛊虫,即便身死,你也要控制他们来当你手里的刀。”
“入了影部每个人都要吃下这种蛊虫,一日是影部的人,终生都是。若不是张元琦的尸身被你给烧了,看守所会死更多人。倒是让你们躲过一劫,不过,现在让你看到这些也不晚。”
“疯子!”方绵绵怒骂,心里百转千回,“你们这种控蛊的能力怕也是从毒经那里学到的吧。”
林舟给了她一个欣赏的眼神,“不错,若不是因为大祭司那个老不死的说什么都不愿意把毒经分享出来。老顽固的只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我们又何必火烧苗寨?有这么好的控蛊手段在,我们要什么不能有?为什么还要在那满是毒虫的地方终老!”
原来不过是人心的贪欲。
“所以你们就当了卖国贼?呵!背叛者人恒叛之,你以为雀组那些人能给你们财富?权利?若是查到他们头上,他们还不把你们推出来当替死鬼。”
“你懂什么?只要我们有这手本事在,区区一个雀组算什么。”话刚说出口,林舟就反应过来,眼神阴鸷,“套我的话?哼,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周时凛是怎么在你面前毒发身亡的。我倒要看看,还会有谁会来救你。”
说罢,他直接下车。
吹骨笛的调子越来越急,那些被蛊虫控制的尸体的攻势也越发凌厉。
方绵绵割绳子的动作更快了。
在林舟发起第三波攻击的时候,她解开了绳索。
又快速从袖口摸出提前备好的解毒药粉,反手撒向四周。
车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她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这一侧的周时凛。
周时凛看到她手上的绳索解开了,稍微松了一口气。
同时低声提醒:“屏住呼吸,林舟下毒了,一沾就昏。”
陈营长他们就全昏在外围。
方绵绵小心挪着屁股,刚要抓着周时凛伸过来的手下车,林舟先一步发现了他们的动静。
举起枪就射过来。
周时凛抱着方绵绵压低身子。
在林舟靠近过来时,两人竟然默契地都举起枪射过去。
方绵绵的准头还是有些欠缺,打中了林舟的胳膊,倒是周时凛一枪就穿过了林舟的胸膛。
林舟吃痛弯腰,骨笛掉在地上。
那些被骨笛控制的尸体的行动也在这个时候迟缓了起来。
雷鹏飞瞬间带着人反扑了起来。
林舟顾不得疼痛,立马就想要去捡骨笛,周时凛又是一枪过去,把那骨笛给打穿,碎裂的声音传来,那些活尸瞬间僵硬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舟气急败坏,直接放出了毒药粉。
药粉散开,方绵绵大惊,“掩住口鼻!”
她也撒了一大把药粉,淡淡的苦涩气味压制住毒物异香,暂时挡住了一轮毒攻。
可众人还未松气,有几名战士站在风口,到底还是吸入了一些毒药粉,立马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方绵绵急忙下车,想要赶过去救治。
忽然又走进一道身影闯了过来。
来人穿着干部制服,眉眼斯文,是平日里对接军区物资、协助案件核查的文职干事顾明。
他手里捏着一张调防文书,字迹印章俱全,正是调走雷鹏飞另一队人的凭证。
“雷鹏飞,你们竟然没有服从调令?你的行动得到上头的批准了吗?私自行动你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顾明没看到车上的周时凛,若是看到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雷鹏飞啐了一口,“哪里来的敌特,在这个时候跑出来,兄弟们,把他拿下,这人不是影部的人就是雀组那些敌特的狗腿子。”
“我看谁敢?”顾明的身后竟然冒出来一队不少于20人的队伍,把雷鹏飞和剩下的战士全都团团围住。
“是吗?老子倒是要看,谁敢动老子的人?”
周时凛一脚踹开车门下了车,“顾明,你好大的胆子,我是特战团的团长,也是副师长,老子怎么不知道你的这份调令?”
“你、你怎么会……”顾明脸色大变。
“我怎么会在这里?”周时凛一枪打中顾明,“那是因为最近我的关注度一直在雀组上,每次都亲力亲为。为了今日的行动,我刻意放出话要去市里开会,就是让你们以为这次的行动我没有亲自参与。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顾明心知大势已去,捂着伤口,盯上了方绵绵。
“还愣着干嘛,把方绵绵给我抓过来。”
他身后那20个手下动了。
受伤到快要痛昏过去的林舟也动了。
但是方绵绵的动作可比他们更快。
扬起的药粉,把冲过来的第一排人都给放倒了。
“这?这怎么可能?你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药粉?”
林舟难以置信的看着方绵绵,捆绑她的时候,明明已经搜过她的身,她的药粉到底藏在哪里?
“想知道?问阎王去吧!”周时凛一枪直接解决了林舟。
冲过来的人有些多,他嫌弃自己的手枪不够快,手往后一抽,竟然抽起了一把连发的冲锋枪。
一把冲锋枪,瞬间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顾明想要逃跑,却被雷鹏飞带人堵住了后路,卸掉他的胳膊后,把人捆住了。
“林舟原来是骗我的。原以为内鬼只是基层的林舟,却没料到,身居文职、从不参与前线作战、看起来毫无威胁的顾明,才是雀组埋在我们军区体系里的卧底,他可能就是黑鸦真正的后手。”
周时凛收好枪,看着一脸颓然的顾明,这人手握文书权限,能够随意篡改驻防指令,这么久以来,所有行动泄密、线索中断、犯人遇害,估计全部出自他手。
顾明没有挣扎,落在周时凛身上:“周副师长,还是你厉害,布局缜密,破伏击、封据点、将计就计,把黑鸦逼入绝境。可惜你千算万算,终究漏了最不起眼的人。”
周时凛面色冷硬,唇角紧绷,他们还有人?
“你蛰伏多久了?”
“六年。”顾明淡淡开口,“从你进驻云省边境开始,我就奉命潜伏。”
这么久?那潜伏在他们身边的人,就绝对不止他一人这么简单了。
此前看守所泄密、追查线索屡屡被截、每次围捕影部成员都提前落空,不是排查不够细致,而是最高权限的人一直在暗中截获消息、抹平痕迹。
林舟负责动手执行,顾明负责调度掩护,一明一暗,彻底蒙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方绵绵心脏沉到谷底。
今日他们看似设下陷阱捕猎,实则从放出消息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已经提前获知他们的行动。
顾明突然哈哈大声笑起来,“阿木呢?”
方绵绵总感觉有些怪异,他们没找到阿木,凭什么就觉的他们已经找到阿木?
周时凛压根不理会他,“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带回去。”
顾明的脖子上也有一个骨笛,周时凛拿了过来,这两次可真被这种骨笛给折腾的不轻。
那几个僵硬在原地的活尸也一并被带了回去。
回到军区。
方绵绵心神刚放松,雷鹏飞就急忙把她叫到卫生所了。
原来顾明腿上的枪伤有些严重,还没审讯就已经昏死过去。
可谁也没想到他刚做完手术,取出子弹,就用手术刀挟持了医生,说要见阿木。
刚巧阿木就在卫生所替麻老给那些中毒的战士熬药,解毒。
方绵绵赶到时看到李医生被挟持的场景,那手术刀都已经在他的脖颈动脉划出了血痕。
“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杀了这个医生。”顾明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阿木死死攥着布包,不肯松手:“陆海清夫妇为国藏证,拼死留下线索,你们害死他们,还要抹掉所有痕迹,你们就不怕天理昭彰?”
“乱世求生,何来天理。”顾明轻笑一声,手术刀又没入了一分,血流得更多。
众人都抽了一口凉气。
【绵绵,你让鹏飞把左侧的人给清走,狙击手已经就位了。】
空间突然出现周时凛的声音。
方绵绵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把雷鹏飞拉到一旁嘀咕了什么。
“都别围着了,这人身上有毒,往后退退。”
这话可把看热闹的人给吓得连连后退,有的直接回到了病房。
方绵绵也找了个安全的位置,给阿木使了一个眼色。
阿木知道她是要故意拖延时间,“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但是你要把我体内的蛊虫给解了。”
“可以!”顾明又大喊一声,“来个人,给我们准备一辆车,不然我现在就抹了李医生的脖子。”